我是今天凌晨知道这些事的,辗转了一个早晨,还是决定把它记录下来,害怕某一天,这些事,就再也没有一个人记得了。
为了记述方便,以下文字均采用第一人称。
话说在济南的一座立交桥下,有一排的私人小商店,当属违法建筑,就像济南天桥下没有拆除的那些小卖铺一样。今天要讲述的这个故事,便发生在一座音乐学院旁边的立交桥下。
我背着吉他准备去参加一场全国级别的吉他比赛,因为离比赛场点近,所以选择住在了这架立交桥下的一家旅社。说是旅社,其实就是一个简易的民宿店,吱扭吱扭的高低床,墙壁上糊着已经发黄卷角的报纸,天南海北的人混在一起,让屋里充斥着天南海北的气味。
其实从小父母便有意培养我的独立能力,自己去陌生的城市旅游,自己去陌生的地方比赛,加之我的安全意识也比较好,家里人也到放心。
把东西安置好后,我拿着手机出去觅食,或许是学院附近的缘故,路边摊还是很多的。但吃来吃去, 还是那个样。美食,也经不起时间的历练呢,就像50年前的油旋是济南人家家户户都爱的美食,而现在芙蓉街里打着“济南名吃——油旋”招牌的小店,店主却没有一家是济南人。
走在回旅馆的路上,我正在用手机和男友聊天,好像很习惯这种异地恋的感觉, 因为一直异地恋。突然间瞟到斜后方有两个男人一直往我这看,不要问我怎么这么肯定他们是在看我,女人的直觉。这种事在之前的N次旅行中也不是没有遇到过,我也没有太担心,加快脚步往旅店走,到了住处就可以彻底放心了。我加快了脚步,在人群中左闪右闪,在不断地回头张望中,我发觉他们也加快了步伐。
有点担心了。
我直接放开步子跑起来。直到回到了旅店。
虽然店里这天南海北的气味很浓厚,但我住的这间屋,今天好像只有我自己入住。我也放肆地把鞋一甩,爬上上铺的床,靠在床头用QQ和男友说着刚才的这件事。“我刚才预见两个跟踪狂,跟了我一路,吓死…”,这完整的一句话还没有发送出去,我房间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了,木门被撞在墙上,反弹,再撞。砰砰砰作响,像我的心跳一般,随着木门静下来,我的心都凉了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,我看见那两个跟踪的人 和店主会一同站在门口。
三人脸上都是一种油腻到令人恶心的笑容,眼角的皱纹皱在一起,仿佛都能挤出油来。
我不自觉地后退,但有意识地把手机塞进被子里。
“你跑呀,你还能往哪跑?” 那个男人的声音和他的笑容一样恶心。
他们仿佛胜者一般大摇大摆走进屋,又是一脚,把门踹死。我已经无处可躲了,但还是不受控制的想往后退。我清楚地知道他们这种恶心的人,关上了屋门,对一个女生会做什么。
想办法,想办法…..
“你们要钱?我钱包里有钱,或者我可以给我爸妈发消息,让他们再给我往卡里打些钱,都给你们”。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发颤,抛出这句话后,我装模做样的从书包里抽出钱包,紧盯着他们的脸,看着他们的反应。
“钱这种东西,永远没有够…呵呵”,说着一个男人又向我这边走了几步。
听他这样说,我知道这件事件还是可以用钱拖一会的。“我这就给我妈发消息让给我打钱,你们站那别动”。我拿出手机,快速地在给男友发送的那句话后面加了句“救我,救我”。就不期望他能半小时从一座城市飞奔而来了,但求他报个警吧,因为他知道我的住处。
我当着他们的面摆弄着手机,但从来没有让他们的身影从我的视野中消失。我脑子飞速地转着,我可以发送个求救信息吧,发给谁?爸妈,不想让他们担心啊,还得离这里近点,谁呢?或许只是一秒钟,我看见那三个男人的步子又动了起来,好像他们已经忍不住要动手了。我选择了高中的同学群,点开语音消息,声嘶力竭喊道“救我,救我,我在X桥下第一家旅馆,救我!”喊出第一个字的时候,我就看到了男人脸上的愤怒, 他们向我冲过来抢夺我的手机,但我心里总算有些安慰,求救的这句话,总算发出去了。高中同学,还有几个住的离这里并不远,住的进的人里,还包括我的前男友小H,希望他们能QQ在线吧。
我一边尖叫着推开男人们的手,一边把被子能一切能包裹住我的东西往身体上裹。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的手,一巴掌抽在我的脸上,骂骂咧咧说道“我操你妈,小婊子不知好歹,你再喊啊,喊啊!”随着他的话,一个又一个巴掌抽在我脸上、头上,我却不知道应该去护哪里。他下手很重,抽的我很晕。但我一直死死地拽着被子,我知道,被子、衣服一定不能被脱下。骂骂咧咧的声音一直没有停过,有人撕扯着我的头发,有人继续抽着我巴掌,我的脚乱踹着,却突然被一双更有力的手死死摁住。
我知道,我完蛋了。
恶心的人,做着恶心的事。
可我还不能放弃。我奋力抵抗,张嘴就去咬想继续抽我的那只手,咬住了死死不松口,把身体所有的疼痛都想通过这一口去报复,男人也发了疯,更多的人开始砸向我的脑袋,被我咬住的那个男人惨叫着,我能感觉到,他流血了,我嘴里除了他那只手的恶心的咸味,还有一种让我发狂的血腥味。砰的一声,我的脑袋被撞在墙上,那一声,好像木门被踹死的声响。
翁的一下,接着好晕,我的嘴不自觉的松了,没有力气了。被子和衣服好像也护不住了,迷迷糊糊我侧躺在床上,看到男人们愤怒的脸,脏话也听不清了,但我看到了他们嘴里喷出的口水,好恶心。
我只记得警察一脚踹开了屋门,警察和小H焦急地冲进来,那些男人们惊慌失措地提着他们的衣服。我看到小H还是穿着几年前的那件他很喜欢的黄色长袖,他整个人,发着光。
剩下的事,我都不记得了。
我怎么离开那里的,吉他比赛怎么样,小H是怎么这么快带着警察来到这里的,我都不记得了。
慢慢想起些什么,在我被医护人员抬出来的时候,人群中,站着担忧的小K,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。他很担心,想冲破警戒线进来,但几次都被拦了回去。他喊着什么,我听不见了……而前一天,我还告诉了他,我梦见他了。
然后我回到学校,仿佛没有人知道什么,毕竟学校不是在济南。
但我感觉同学们都变了,不少人脸上,也开始有那种恶心的笑容。英语课上,老师讲到美国街头时常有抢劫事情的发生, 告诉同学应该像我一样,在遇到抢劫和强奸等犯罪分子的时候一定要大声呼救。这句话说完,我想死的心都有,同学们诧异并带有嘲讽意味地看着我。而老师却对自己的说教十分满意。
同学们对我指指点点,肮脏的话一次又一次砸进我的耳朵,除了逃,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。
课间操后,我脱下厚外套,却在上厕所回来后发现外套被人拿剪刀剪过,胸前和后背露着,桌子上被人拿马克笔写着“婊子就穿这个”。
我想逃,但又无处可逃。
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,或许是最近重温《金陵十三钗》、《不能说的夏天》的缘故,亦或许是因为最近各种娈童案的曝光的因由,我总觉得这种应该离我们很远的恶事居然离我们这么近。上海地铁上一女子被一老大爷多次有预谋地靠近、摸蹭,不料该女子是学习泰拳的,一阵暴打后连连道歉。我总觉得在新闻中才会出现的事,居然就发生在我的身边。
讲述这个故事其实是想表达我的另一个关注点,这些事对受害者的伤害,是长久的甚至是一辈子的,就像最近热映的《二十二》一样,老人们那一句句“不讲了不讲了,讲不下去了..”后,是我们根本想象不到的痛。我们不能因为各种自私的理由,什么要报道啦,要拍摄电影啦,再去揭露受害者还隐隐作痛的伤疤。就向我所讲述的故事的最后,或许给“我”最大伤害的,不是那3个男人,而是往伤口上撒盐的同学和老师。他们把这种事当做娱乐,可“我”把这种事当做周围人对自己的抛弃,因而对自己生命的放弃。
如果要问我那个故事的主人公怎么样了,我想,她生活的很好,但其实,她已经不在了。
因为,梦醒了。
我不见了。
但我真的好开心,它只是个梦。




